(右1—郭永秀)

在新加坡华文文学与音乐艺术界,郭永秀是一个很特别的名字。他是诗人,也是作家;是作曲者,也是乐团指挥;做过教师、编辑、音乐节目主持人,也长期参与新加坡及国际华文文学艺术组织。文学与音乐,就像他笔下的“两根筷子”,共同构成了他数十年来丰富而独特的艺术人生。

郭永秀出生早年便与文学结缘。中学时期,他的诗作《小夜曲》在《南洋商报》发表,此后陆续发表诗歌与散文,也从此走上了一条持续数十年的文学创作道路。与此同时,他对音乐产生浓厚兴趣,从口琴、二胡、笛子、小提琴一路走向作曲和指挥。文学与音乐,也由此成为他一生没有放下的两种艺术语言。

他曾出版诗集《掌纹》《筷子的故事》《月光小夜曲》《郭永秀短诗选》《郭永秀自选集》等,以及散文集《壁虎之恋》和音乐评论集《余韵》。他的作品被收入不同地区的文学选集,多首诗作进入新加坡及其他地区的中学、大学华文教材。其中,《筷子的故事》无疑是郭永秀文学创作中极具代表性的作品。

这首创作于上世纪80年代的诗后来被选入新加坡中学华文课本;以它命名的诗集《筷子的故事》又在1990年获得新加坡书籍节诗歌组高度表扬奖。2011年的“读吧!新加坡”活动中,《筷子的故事》再次被推荐给全国读者。

“筷子”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东方生活用品,但到了诗人手中,却可以成为文化、人生与情感的象征。这也体现出郭永秀诗歌创作的一个鲜明特点:从平凡生活中寻找诗意,用一个小小的意象讲述一个更大的故事。而他的创作并没有停留在书本之中。

2013年,郭永秀的诗作《纸飞机》被新加坡国家艺术理事会选入艺术项目,由艺术家通过视觉艺术装置重新诠释,并以大型绘画的形式在新加坡东海岸展出。2015年,他的诗作《自动扶梯》又进入新加坡地铁公共空间。文学由纸张走向城市,让匆匆而过的人们也有机会与诗相遇。

近年来,他的文学创作依然受到肯定。郭永秀于2023年获得“连士升文学奖”,2024年获得“东南亚诗人奖”。这对于一位已经坚持创作数十年的诗人而言,是荣誉,更是对其长期文学贡献的一种肯定。

代表诗作之一:《筷子的故事》
如果要从郭永秀众多作品中选择一首最能代表其文学人生的诗,《筷子的故事》几乎无法绕过。它不仅是一首诗,也已经成为郭永秀文学创作的重要标志。

这首作品被选入学校华文教材,并曾被学生公开朗诵。2008年国家图书馆管理局与金门读书会联办的诗歌活动中,圣若瑟书院学生朗诵的本地诗人作品之一,正是郭永秀的《筷子的故事》。

它的意义已经超越一首普通作品——一首诗能够进入课堂,被一代又一代年轻学生阅读和朗诵,本身就是诗人作品生命力的一种证明。

代表诗作之二:《白色幽灵》
如果说《筷子的故事》体现的是郭永秀对生活与文化意象的观察,那么《白色幽灵》则展现了诗人关注现实社会的一面。作品以东南亚烟霾为背景,将笼罩城市的烟霾化为一个巨大的“白色幽灵”。

其中写道:

“白昼,把太阳煎成一枚蛋黄
夜晚,把玉兔熬成一颗柠檬”
仅仅两句,原本灰暗、令人窒息的烟霾突然有了强烈的视觉形象。

但郭永秀真正关注的并不仅仅是景色。他写人们的咳嗽、健康受到影响,也写烟霾背后人与自然、利益与责任之间的冲突,最终将作品落到对于“良知”与“人性”的思考上。

这也让我们看到,郭永秀的诗既可以温柔,也可以锋利;既能够写个人情感,也能够面对现实社会。

诗人的另一只手,握着指挥棒
如果只把郭永秀称为诗人,其实仍不足以概括他的艺术人生。音乐同样贯穿了他的生命。

他学习过二胡、笛子和小提琴,后来进一步走向作曲与乐团指挥。他曾担任多个乐团的指挥,也创作器乐、合唱、独唱等不同类型的音乐作品,并曾两度在“我们的歌”歌曲创作比赛中获奖。

2010年,他还曾带领乐队赴上海等地演出;2011年,新加坡晚晴园——孙中山南洋纪念馆重新开幕之际,他参与创作开幕主题歌曲《宣统那年的风》,此后又多次指挥合唱团和乐团演绎该作品。因此,在郭永秀身上,诗与音乐从来不是两条互不相关的道路。

诗有节奏,音乐也有语言;文字能够歌唱,旋律同样能够讲述故事。他把自己对于人生、故乡、社会和时代的感受写进诗里,也把同样的情感写进旋律。

数十年坚守,成就一个文化人的人生
从少年时代第一次发表诗作,到诗歌进入学校教材;从文学刊物的编辑,到文学奖项的肯定;从学习二胡的小伙子,到站在舞台中央挥动指挥棒;从新加坡本土文学活动,到国际华文文学艺术交流——郭永秀走过的是一条漫长而丰富的文化道路。

真正令人敬佩的,也许不仅仅是他拥有多少头衔、出版多少作品或者获得多少奖项,而是数十年过去,他始终没有离开文学与艺术。时代改变了,城市改变了,文学传播的方式也改变了。

但诗依然可以被年轻人在课堂上朗诵,可以出现在地铁里,可以成为大型公共艺术的一部分;音乐依然可以跨越语言和地域,让不同背景的人产生共鸣。而一个文化人的价值,也正在这样的长期积累中逐渐显现。

郭永秀用半个多世纪证明了一件事情:文学与艺术并不只是人生的装饰,它们可以成为一个人毕生的事业。

一手握笔,一手挥动指挥棒。

一边书写人生,一边谱写人生。

或许,这正是“音乐诗人”郭永秀最生动的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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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ditor: Celina/Ge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