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ternational Graduate Retention, Return Migration and Permanent-Status Transition
来源国经济发展水平是否决定学生“不愿回国”? | 2026年10月03日 | World Schools League
执行摘要
本白皮书研究国际学生完成海外教育后的三种不同结果:①仍留在学习目的国;②离开目的国(其中可能回到来源国,也可能前往第三国);③从临时学生/工作身份进一步转为永久居留或公民身份。这是三个不同统计问题。大量公开报告只能观察“是否仍在目的国”,因此不能把“离开目的国”直接写成“回国”。本报告仅在数据真正追踪目的地时使用“回国/海外”措辞。
研究结果支持一个有条件的结论:来源国越贫穷或与目的国经济机会差距越大,国际学生长期留在目的国、尤其取得永久身份的倾向通常更高;但这种关系不是机械定律。加拿大统计局历史队列的18个亚洲来源地数据显示,来源国log GDP/人与10年内取得加拿大永久居民身份的Pearson相关系数为-0.62,Spearman ρ=-0.54;二次拟合R²=0.38。这意味着收入差距具有很强解释力,但专业、年龄、家庭、移民政策、语言、目的国工资以及来源国政治社会环境仍会改变结果。
目的国差异同样巨大。OECD对2015年首次取得学习许可者追踪至2020年:仍持有效身份的比例约为加拿大64%、德国63%、澳大利亚48%、法国43%、荷兰23%、英国16%;排除仍在教育身份者后分别约52%、52%、34%、33%、19%和7%。因此,毕业后留存不是单纯的学生个人偏好,也强烈受目的国制度设计影响。
1. 定义:必须区分“留下”“工作”“永久身份”和“回国”
| 指标 | 严格含义 | 不能误写成 |
| Stay / retention | 毕业或首次学习许可后若干年仍居住/持有效身份 | 永久移民 |
| Work-route retention | 转入毕业工签、技术工作签证等 | 永久居民/公民 |
| Permanent status | 永久居留、settlement/ILR、永久定居许可或公民身份 | 普通工作签证 |
| Exit / non-retention | 不再被目的国行政数据记录为有效居留 | 回到来源国 |
| Return to origin | 有数据证明返回其来源国 | 所有离开目的国的人 |
2. 发达目的国的毕业后留存率比较


图1 OECD统一口径:2015首次学习许可队列五年留存率
3. 永久身份:不能把毕业工签当成移民成功

4. 来源国经济水平与永久居留:加拿大提供最直接的统计检验
Statistics Canada不仅比较来源国,还直接把来源国GDP/人与10年内从国际学生转为永久居民的比例放在同一回归框架。官方结论是:来自较低GDP/人国家的国际学生,通常比来自高GDP/人国家的学生具有更高的永久居民转化率。


5. 具体来源国:贫富差距非常明显,但存在例外

6. 美国:高技能博士留存说明“专业和工资回报”可以压过收入因素

美国NCSES追踪2017–19年毕业、毕业时持临时签证的科学与工程博士,2023年总体73%仍居住美国。印度86%、中国83%、台湾68%、土耳其53%、韩国50%。这组数据不能代表美国所有国际本科或硕士毕业生,但它非常清楚地说明:对于高技能STEM人才,美国科研工资和职业机会会产生极强留存效应。中国和印度即使经济水平不同,博士留存都很高。
7. 德国:谁不仅留下,而且入籍?

Destatis的详细来源国分析显示,十年后仍在德国的原国际学生中,平均28%已经取得德国国籍。来源差异很大:喀麦隆50%、巴西34%、印度32%、土耳其24%、俄罗斯12%、中国10%、美国3%。这一结果再次符合“来源国机会差距越大,永久身份动机往往越强”的总体方向,但国籍法、双重国籍态度、家庭形成和文化因素也会显著影响入籍选择。
8. 英国:短期留下增加,不代表已经永久定居
英国是理解“工作签证≠永久身份”的最佳案例。2020年Sponsored Study队列共179,161人,五年后的2025年有41%仍持有效或永久身份:6%仍在学习路线、26%已进入工作路线、9%为其他类别,而取得indefinite leave to remain的比例仍不足1%。因此,Graduate Route可以显著提高3–5年的留存率,但是否最终转为长期定居,需要继续追踪到10年甚至更久。
9. 新西兰:真正的‘离开目的国’数据
新西兰教育部的纵向数据表明,较早队列中所有国际毕业生完成资格五年后约49%已在海外、八年后约59%在海外;年轻国际毕业生五年后约53%在海外。但这里的“overseas”仍然不是严格的“回来源国”,因为毕业生可能去了澳大利亚、英国、美国或其他第三国。另一方面,2025年发布的博士研究显示,国际博士毕业生的一年留存率从2005届34%上升到2023届59%;2019届五年留存约42%。
10. 回答核心问题:是不是越穷的国家,学生越不愿意回去?
总体答案是:有明显证据支持这一方向,但不能写成绝对规律。加拿大是目前最直接的证据:官方研究明确发现来源国GDP/人越低,国际学生转永久居民的比例通常越高。在本报告选取的Statistics Canada亚洲来源地数据中,经济水平与10年PR转化呈显著负相关。印度、越南、中国、斯里兰卡等历史队列的PR转化率远高于日本、韩国、新加坡。
但“贫穷”只是代理变量。真正驱动学生不回去的通常是目的国与来源国之间的预期终身收益差,包括工资差、职业发展、科研环境、社会稳定、子女教育、移民政策和家庭形成。因此,更科学的假设不是“越穷越不回国”,而是:**目的国与来源国之间的经济与职业机会差距越大,在控制专业、学历、年龄、语言、家庭和移民政策后,毕业生长期留存和取得永久身份的概率越高。**
11.计量模型
| 变量 | 预期方向 | 理由 |
| 目的国/来源国人均收入比 | + | 机会差距越大,留下收益越高 |
| 目的国/来源国毕业生工资比 | + | 直接影响职业回报 |
| 来源国青年失业率 | + | 回国机会成本较高 |
| 目的国永久居留通道便利度 | + | 制度直接改变留存 |
| STEM/医疗/紧缺专业 | + | 更容易找到工作并满足移民条件 |
| 来源国本地高薪岗位密度 | − | 回国吸引力提高 |
| 来源国政治/社会风险 | + | 提高长期留存动机 |
| 家庭/配偶在目的国 | + | 显著提高长期定居概率 |
| 地理距离与文化距离 | 不确定 | 可能降低留下意愿,也可能强化已投入的迁移成本 |
正式学术模型建议使用学生层面或‘来源国×目的国×毕业年份’面板数据,以5年留存、10年留存、永久居留和入籍分别作为因变量;使用固定效应/多层Logit或生存分析,而不是把四种结果混成一个指标。
12. 数据局限
全球没有一个数据库同时、同年份、同定义追踪所有国际毕业生的“留在当地/回来源国/去第三国/取得PR/入籍”。因此必须组合OECD与各国行政数据。
加拿大的来源国GDP—PR回归使用历史队列,非常适合检验结构关系,但不能直接当作2026年个人移民概率。
美国最可靠的长期来源国追踪集中在S&E博士,因此不能推广到全部本科和硕士。
德国数据曾因外国人中央登记册方法调整而修订;本报告永久身份部分优先采用更新后的Destatis 2023口径。
英国Graduate Route于2021年引入,旧队列和新队列不可直接当作同一政策环境比较。
“离开目的国”不能自动视为“返回来源国”;第三国迁移是国际毕业生流动的重要组成部分。
13. 主要结论
第一,毕业后短期留存与永久定居是两回事。加拿大、德国的五年留存超过六成,而真正永久身份需要更长时间;英国新制度提高了短期工作留存,但五年ILR仍不足1%。第二,来源国经济水平与永久定居存在实质关系。加拿大官方历史数据提供了最强证据:较低GDP/人的来源国通常具有更高PR转化率。第三,这个规律并非单变量决定。美国STEM博士的超高留存说明专业回报和人才选择可以非常强;德国入籍数据说明法律、家庭和国籍偏好同样重要。第四,对于国际教育招生和WSL AI,学生的‘留学目的’应进一步细分为Return-oriented、Work-oriented、Settlement-oriented三类,而不能只问‘是否想留学’。
14. 主要参考资料
1. OECD (2022), International Migration Outlook 2022, chapter on retention and economic impact of international students.
2. OECD (2026), International Students in Higher Education, Post-graduation opportunities and possibilities.
3. Statistics Canada (2015), International students who become permanent residents in Canada.
4. Statistics Canada (2021), International students as a source of labour supply: Transition to permanent residency.
5. UK Home Office (2026), Migrant journey: 2025 report / Immigration system statistics.
6. U.S. National Center for Science and Engineering Statistics (2025/2026), stay rates of U.S.-trained S&E doctorate recipients.
7. German Federal Statistical Office (Destatis), international student retention and permanent residence/naturalisation analyses.
8. New Zealand Ministry of Education, Moving places: Destinations and earnings of international graduates; doctoral graduate mobility repo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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