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刚刚惊闻四人相约在张家界跳崖,今又惊闻天津七名学生七连跳,这个社会到底发生了什么?人们为什么会对生命如此轻视?尤其是年轻人、或者年龄很小的学生?
上个月在日本,听一个朋友介绍发生在日本的事情。他朋友的孩子随父母移民日本后,由于转入的日本当地学校主要是日本孩子,而这个突然出现的中国孩子不会日语,与其他孩子们之间无法交流,中国孩子没有朋友,没有可以说话的同学,逐渐变得郁郁寡欢,孤苦伶仃。
由于日语的学习不是一下子就能提很高,孩子的学习成绩极其糟糕,又不能融入。父母觉得这样继续下去,对孩子的成长很不利。经过仔细考虑,他们毅然把孩子送到上海某私立学校。他们认为,孩子回到母语环境,在熟悉的中文环境里面,会放开了,一定不会有孤独感了。
没有想到的是,孩子回到上海之后,经过近一年多的学习,成绩还是很不理想,而且情绪也变得不稳定,甚至性格也视乎变得古怪,总觉得同学们都嫌弃他,不理他。父母认为,也许上海人比较排外,他这个不会说上海话的孩子不能融入。那么,换一个地方,不排外的地方应该会好了。然后,毅然又把孩子送到了北京的私立学校。经过一年多的时间,孩子不但没有变好,反而变得经常性的竭斯底理,根本无法专心学习,学校担心孩子的安危,劝退了。最后,孩子只好回到日本,彻底辍学了。
我们分析,为什么这个孩子会如此艰难?日本,是一个面积不大的国家,人们总是有一种危机感,学习压力,就业压力,生存压力时时刻刻压着人们,包括孩子。我们从满城遍地补习班就可以从侧面看到孩子学习压力有多大!新加坡也类似,从街边门店,到写字楼里面,甚至自由市场的二楼三楼,针对学生的补习班比比皆是。孩子在这样竞争激烈的环境里面,用自己磕磕绊绊的日语或者英语学习,可想而知其难度有多高。即使这么难,家长都要求孩子学习要好,要做前几名,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啊!
再说孩子回到上海,或者北京,谁不知道中国孩子学习那个苦,早晨5点多起床去学校,6点多7点上早自习。晚上虽然回家了,但是,做作业往往做到半夜11点,12点。这样的辛苦是长年累月的啊,即使你是成年人,也吃不住这样的疲劳折磨吧?在这样的竞争残酷的环境里面,孩子怎样能不崩溃???
孩子心智不是很成熟,对生命的敬畏还没有较高的认知,高压之下,为了寻求解脱,只好一个接着一个跳下去了。日本这个孩子还好,被北京的私立学校劝退回去了,那中国孩子呢?他们能退到哪里?老师批评,家长指责,哪里有退路?谁给他们退路?可怜的孩子们,他们无路可退,也没有谁能帮助他们,他们只好毅然决然地走向了断头路!
难道这些孩子就不爱自己的父母?不爱自己的老师同学?不爱这个社会?不是,他们从开始的时候是很爱的,但是,从他们纵身一跃的一刹那,他们不爱了,他们已生无可恋!我们成年人如何能不感觉到他们当时的绝望无助!
那么,在如此竞争激烈的环境里面有效地生存,俨然应该成为一个躲不开的话题。人的生命只有一次,包括父母、孩子。每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也都会有一席之地,无论学习好,学习不好。每一个人,也都有差异,个性化的差异一定是有的,不可否认的。重要的是,我们应该心平气和地接受这种差异,包括父母和孩子。在张家界纵身一跃之前,请再一次思考,我们是否可以接受这种差异?在督促孩子学习的情景下,在指责孩子学习不好的情况下,请再一次思考,我们是否接受了这种差异?也许父母的这一次责骂,老师的这一次指责,会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在责骂和指责之前,我们一定要慎之又慎之!
笔者从事国际教育很多年,也观察和体验了许多国家的教育,比较熟悉美国、加拿大、英国、新加坡、日本、印度、尼泊尔以及中国的教育特点。不同国家,由于其社会环境、经济发展、文化背景、历史背景、政府投入等原因的不同,其教育特点也有巨大的差异。
在发达国家的教育方面,让我们比较一下加拿大、新加坡、日本、中国四个国家。在加拿大的大城市多伦多和温哥华,你在路边或者写字楼里面,极少看到像新加坡、日本、中国那么多的课后补习学校补习班,当然,在华人聚集地会相对有一些。加拿大孩子们放学后,会去图书馆,社区中心读课外书,浏览网络,画画等。有些孩子会去公园里面和朋友们同学们踢足球,打篮球,打棒球。也有的孩子会去草地上骑自行车,狂奔,互相追逐等。他们没有作业,也没有学习成绩的排名,他们是在快乐的欢笑中成长的。每一个学生的考试成绩都是秘密,如果他们自己不愿意,家长都不能要求知道,同学更加不能知道。同学们之间没有高低贵贱,没有家庭穷富之分,也没有肤色语言不同之分,大家都和睦相处。
访问过新加坡的朋友大概有感受,在逛菜市场的时候,偶尔一抬头,你会看到市场的二楼三楼大量的补习广告,什么中文补习班,英文补习班比比皆是,几乎是没有一个社区市场是没有的。新加坡总共500多万人,百分之七十六是华人,华人把勤奋同样带到了新加坡,也把残酷的学习竞争带到了新加坡。当然,这可能和新加坡地少人多有很大的关系。
日本,并没有独善其身。充斥在大街小巷的补习中心也令人瞠目,孩子们背着沉重的书包,面色凝重地陆陆续续进入补习中心。笔者在日本看过一个电影,是描述日本东京发生的一个银行诈骗案,对笔者最震撼的是日本的职场,老板或者主管把下属骂得狗血喷头,员工只能毕恭毕敬地低着头答“是、是、是!” 可想而知,这样的家长会对自己的孩子有多么高的要求,他们一定希望自己的孩子未来一定要做主管,做老板,去“骂”别人,而不是像自己一样被“惨骂”。
中国的教育,我这里就不赘述了,大家都是从这里走出来的。去年1076万大学生毕业,今年有1156万大学生毕业,经济又处于低迷状态,就业确实成为一个社会化的大问题。昨天又有消息说,广东动员30万大学生去农村就业,毋庸置疑,政府也在想各种办法,为大学生找出路。可是,是否能彻底解决问题,我们只能拭目以待。家长们何去何从,孩子们何去何从,是应该深入思考的时候了。切记,千万不要让我们成为亲手葬送自己孩子性命的那个父母!
—AR (2023年4月12日写于日本东京)
(Editor: Karly / Proofreader: Carol)